做了十五年情感陪伴服务的人,造了一台”懂你”的机器人 | 前沿在线

编辑:前沿在线 编辑部

2011 年,任永亮把情感陪伴服务放进了手机,一做十几年。

那时候没人想到,他会把”懂人”做进一台能走动的机器里。这条从屏幕到身体的线,他走了十五年。

2026 年 10 月 29 日,北京瑰丽酒店,他掏出一台 65 厘米、圆滚滚的小家伙,说要搬进你家。

它叫巴布,心言给它定的方向是:让陪伴,主动发生。

号称要住进你家的机器人,这些年见过太多,最后真进了家的没几个。

先说个最现实的坎:块头。

那些一米七、上百斤的大个子,往客厅一杵,房子小了根本转不开身,少说也得一百二十平往上的地儿才配它。买得起这价位的,要么一线城市的改善家庭,要么大别墅、浙江那种富裕乡村的自建房。

可这样的家庭在十四亿人里占几个?多数普通家庭,压根儿没这空间。

所以巴布只做 65 厘米。它不挑房子,塞进普通两居室,跟着孩子满屋跑,就够了。

剩下的问题是:凭什么他能做,又凭什么敢说能成。

先懂了十五年人,他才动手做机器

做情感陪伴,最难的不是把机器造出来,是你真的懂人。而”懂人”这件事,是拿时间喂出来的。

任永亮的路,不是从机器人开始的,是从人开始的。

他 2001 年进北大医学部读预防医学,后来在 IBM 做工程师。2011 年,他出来创业,把情感陪伴服务放进了手机。

最早想靠”非常神奇的算法”吸引用户,结果算法解决不了冷启动,也解决不了留存。

为了活下去,他搭起一个双边平台,一头是有情感陪伴需求的用户,一头是提供服务的情感达人。这一做就是十几年。

十几年下来,测测注册用户超过 6600 万,AI 问答累计使用超过 6.6 亿次。这两个数字放在情感陪伴这个细分里,是一道不低的墙。

发布会上,心言机器人市场部负责人讲过一个细节:同样一句”我没事儿”,有人是真的没事,有人是还没准备好开口,有人是不想让家人担心。

你听到了这句话,不等于你理解了说话的人。这种判断力是拿真情绪喂出来的,不是一条提示词能堆出来的。大多数后来冲进这个赛道的硬件团队,给不了这个。

情感陪伴是一门反规模化、反标准化的生意。好的咨询师要天赋,要十年训练,一次只能服务一个人;需求没法统一,每个人的人生答卷都不一样;服务难标准化,好的心理服务讲究在场,要看着你的眼睛。真人模式做到天花板,也做不大。

2016 年 AlphaGo 夺冠,他给自己定了目标:用 AI 解决情感陪伴问题。这在当时几乎是反共识的,因为大模型还没来,AI 能力根本撑不起”懂人”。

但他手里已经攥着别人没有的东西:十几年在线服务沉淀下来的用户咨询数据。别人做真人生意撞到天花板,他攒下的这些数据,反而成了后来训练 AI 最缺的原料。

任永亮不是看到具身智能火了才进场,而是在长期理解需求、研究情感服务的基础上,一步步长到今天这个形态。

大模型变强了,用户却不爱用了

懂人靠积累,但把”懂人”做成产品,手机是第一道坎。

2017 年 11 月,他把公司战略 all in 到 AI,当场画了一张十年技术路线图。当时连”具身”这个词都还没流行,他把最高层的机器人叫”家庭物理机器人”,把灵巧手叫”机器手”,按程序员的直觉标成难度最高的一档。

这个判断到今天看还是对的,连马斯克都还没完全解决灵巧手。一个做情感陪伴服务的团队,在 2017 年就把机器人身体的难度看在了前面。

2019 年,测测上线首个基于 BERT() 的泛心理问答,同年实现盈利。这条路第一次跑出了商业闭环。

2023年大语言模型技术普及,任永亮非常兴奋,内部已经搭好基础设施,接入更聪明的模型, 或许能迎来新一轮用户爆发。

可彼时大部分公司都尚未找到真正的爆发点,APP渗透率的增长远不及模型能力提升的速度。这是很多AI to C应用公司面临的困境。

问题不在模型,在载体。他最后得出一个判断:手机这个交互载体,已经装不下大模型的全部能力了。

他打了个比方,把高铁弄到柏油路上,路修得再好它也跑不起来,高铁需要铁轨。

他常讲一句话,技术决定体验的下限,交互决定体验的上限。他专门去查过全球 AI 使用情况:80 亿人里大部分人没用过 AI,用过的人多数只用免费版。

历次技术突破从来不是发布当天就普及的。

个人电脑 1975 年就有了,直到 1984 年图形界面出现才走进千家万户;能打电话的手机 1996 年就有了,iPhone 引入多点触控,移动互联网才成了时代最大的产业。

所以他在反复问同一个问题:ChatGPT 之后,能让 AI 普惠的交互方式到底是什么?有人押脑机接口,有人押可穿戴,有人押桌面玩具。

作为一家做情感陪伴的公司,心言把答案押在了一个能走动的身体上。

这个结论不是从”机器人很热”推出来的,而是从”手机装不下 AI 的情感交互”倒推出来的,出发点不一样,成色也不一样。

把”懂你”装进一台能走动的机器

从测测到 AI 再到机器人,不是赶风口,是同一件事被一步步逼着往前走。心理服务讲究在场,一个真正懂情绪的陪伴,得能看见你、听见你,需要一个身体。

它做 65 厘米,不是将就,是故意的。一个真要住进普通家庭的东西,首先得先住得下。

巴布跑的是自研的 Bubbo OS。

任永亮对标 Figure 的 Helix,用 S1、S2 分层处理快慢思考,又加了一层 S3 语义事件层,把传感器传来的物理信号翻译成大模型能懂的语义事件。

他打了个比方:S2、S1、S0 是能打仗的将军,知道仗怎么打;S3 是政委,告诉你该不该打、为谁打。

这套系统,他叫它”感知大脑”。

这个分层藏着理解巴布的关键:S3 语义事件层负责的,恰恰是情感认知那一层。它先理解”发生了什么”,再决定”该不该开口”,而不是听到指令就机械执行。这是主动陪伴和被动问答在架构上的分水岭。

硬件上,巴布装了 13 类共 26 个传感器,从激光雷达、视觉到触觉;圆眼睛是两块 1.73 英寸 AMOLED 表情屏,有 6 个自由度,你摸它的头,它会给出反应。

任永亮提了一句:宇树 G1 默认是 6 个传感器,不是比它强,只是目标不同。

一台陪家人过日子的机器人,和一台在实验室跑任务的机器人,感知重点本来就不一样。

比技术更关键的是定位。市面上多数产品做 Personal Agent,是你一个人的助理,根据你跟它的交互记录理解你。

心言做的是 Family Agent,认的是一家子,站在独立的视角观察和感知这个家。

任永亮讲得妙:我在公司开会,觉得自己已经和颜悦色了,可能别人觉得我面目狰狞。

人是需要外部视角的,”以铜为镜,才能正衣冠”。

从技术上讲,Personal Agent 强调输出端,你说一句,它帮你把事干完;Family Agent 强调输入端,你甚至不用说话,它告诉你此刻需要什么。这个定位决定了一台机器是工具还是家人,他选了后者。

不过,技术讲到最后,总要落回到人身上。主动陪伴到底是什么样子,得放到真实的家庭里看。

发布会上,心言讲了三个家庭的故事。

4 岁半的艾利欧,是个地铁狂热迷,能记住每条线路的特点,把爸爸 AI 软件的免费问答额度全部用光,记录里全是地铁问题。

他妈妈最怕的,是孩子的热情没人接住,慢慢自己就冷掉。

5 岁的果果,是个十万个为什么。他妈妈担心的不是孩子问得多,而是怕孩子的好奇心没被满足,慢慢就学会不再问。

一个孩子从爱问到不爱问,往往就是从没人认真接他的话开始的。

66 岁的老陈,退休后还在搞发明。他女儿说,重要的不是有人夸他,而是有人理解他。老人要的不只是被照顾,而是被当成一个仍然有趣、仍然值得被听懂的人。

这三个家庭,落在陪伴里最容易被忽略的三个角落:孩子的热爱、孩子的好奇、老人的自我。它们问的都不是”你有没有帮我干活”,而是”有没有人真的理解我”。

再亲近的人,也有知识、时间和精力的限度。家庭的需要,常常发生在人主动提问之前。

理解,是具身智能进入家庭的第一能力。

具体到巴布:孩子放学回家低着头,它会主动凑过来,轻轻问一句今天是不是不太开心,而不是等孩子先开口;它按孩子的接受程度自动调外语难度,不塞课程,在自然对话里引导孩子多表达。

任永亮做熏陶模式有个私心,他带女儿参加英文比赛很自卑,别的家长能随时用英语跟孩子互动,他只能读写,他说这是他的私心。

他年轻时因为匮乏反而有动力,当了父亲发现孩子资源太多,反而不容易找到自己的内在动力,所以巴布不直接给答案,而是引导孩子自己多想。

还有一个容易被低估的设计:长期记忆。巴布会天天追问老人过去的事,把故事沉淀成家族记忆。

任永亮从小跟爷爷长大,爷爷讲了很多有年代感的故事,他小时候听腻了。年纪越大越想找回自己的来处,却发现细节已经模糊,太爷的一段经历,再也找不到人问了。

他说,每一个家族的历史都值得抢救性地挖掘,不能让上一辈的记忆成为下一代的遗憾。

这些记忆最后汇成成长报告、个性化绘本和家族传记。任永亮说成长报告是他最满意的功能,因为它像编程一样定义如何陪伴孩子,形成”观察、理解、行动”的闭环。

市面上很多陪伴产品讲”我有多厉害”,心言讲”我能听懂你”。前者是功能,后者是关系。

这个品类,为什么偏偏现在才成

懂人的技术早就有了,缺的是它成立的时代条件。三股力在近两年撞在了一起。

人口端,全国政协常委、国家统计局原副局长贾楠在发布会给了组数字:2025 年底中国 60 岁以上常住人口占比 23%,65 岁以上 15.9%,失能和独居老人接近 4000 万,护理人员严重稀缺,绝大多数老人倾向居家养老。

政策端,”一老一小” 写进规划。技术端,大模型、多模态感知、机器人硬件和 Agent 技术一起成熟,主动陪伴第一次有了技术上的可能。

过去家庭机器人很难留住用户,一个重要原因是,产品能力、使用需求、交互方式和长期服务之间,始终没形成一个稳定的闭环。

海外早在 2014 到 2019 年就踩过一轮泡沫:Jibo 众筹火爆,没立住,2019 年关停;Anki 靠 Cozmo 和 Vector 累计卖出超过 150 万台机器人,融了两亿美元,还是以清算收场;Moxie拿过《时代》年度最佳发明,却死在定价和迭代上。

反倒是主攻老人陪伴的 ElliQ,进了美国十几个州的养老项目,活得最久。

把这些摆在一起能看出一个规律:光有”会说话”的外壳不够,光有”能卖出去”的一次性购买也不够。

留在用户家里的前提,是它真的融进了日常,能被持续用、持续需要、持续服务。而过去多数产品,恰恰卡在”买回家就被闲置”这一环。

放到国内,价格带从几百块到近百万都有人试。几百块的更像 AI 玩具,几万到几十万的人形机器人离普通客厅还太远。多数产品还是”语音助手”思路,你问它才答。

真正想清楚”它要懂谁、怎么相处”的不多。这恰恰是心言的位置:别家从硬件出发堆规格,心言从”懂人”出发倒推产品,出发点和落脚点不一样。

市场规模也得看清口径。别被千亿赛道忽悠,那个口径里掺着教育机器人和智能玩具。挤掉水分,纯情感陪伴硬件 2025 年国内也就五十到一百亿,还处在 0 到 1 的教育期。

部分产品退货率高达四成,七天留存不足两成,全行业都没迈过”买回家会不会闲置”这道坎,2026 到 2027 会是这个品类的验证期。但也正因为没定局,才值得看。

9499 元:一门”越用越懂你”的生意

一个品类能不能成立,最终要看需求和账能不能对上。

需求从哪来?

一是老龄化,空巢和独居老人在涨,护理资源稀缺,居家养老是绝大多数人的选择,中间留下巨大的陪伴照护空白。

二是家庭结构,户均人口变小、独居变多,人跟人在一起的时间被压缩,”陪伴” 成了稀缺品。

三是情绪价值,世卫组织提过全球大约每 6 个人里有 1 个受孤独困扰。

定价是心言理念最直接的落地。任永亮上网搜 “家庭陪伴师”,懂英语的每月1万起步,在北京要1万5。

巴布 9499 元,相当于这些陪伴师一个月的工资,折算下来每小时不超过 10 块钱。

他引了杰文斯定律:价格降到足够低,使用频率会爆炸式增长。

需要说明的是,这是两种服务形态之间的类比,不是严格的经济替代关系,但这个锚点把 “为什么是这个价” 变得可感知。

一台近万元的家庭设备,卖的不是参数,是关系价值。它不像手机是刚需,也不像玩具是冲动消费,所以天花板不会太低,也不会一夜爆量。

它有个反直觉的地方:陪伴是能累积的。越相处,越懂这个家,用户越舍不得走。别的东西越用越旧,陪伴越用越离不开。

这正是长期服务价值的来源,也是心言把重心放在记忆、关系和持续陪伴上的原因。

行业整体还处在用户习惯培养和商业模式探索阶段,没有人敢说自己成了。心言把开头想清楚了。

进家门之前,先过信任这一关

家庭场景意味着摄像头、老人和孩子。这类设备绕不开的底线是信任,这也是心言反复讲 “分寸感” 的原因。

隐私上,心言的口径是端云结合:端侧先把视觉信息处理到无法还原,再传给云端的大模型做推理,云端永远看不到家庭的具体画面。拍照前还会过滤,涉及隐私的不拍,照片随时可删。

物理上,电池过了 CQC 认证,面料符合 3 岁以下可接触的 A 类标准。内容上,心元大模型 2024 年就通过国家备案,还跟哈工大情感计算实验室合作保证内容合规。

任永亮说得硬:进入家庭的机器人,物理安全上没有一丝余地。

边界感也写在产品里。情感陪伴最容易滑向替代真人,心言的判断是增强陪伴,不是替代家人。

它刻意不秒回,让对话节奏接近真人;巴布困了累了会自己回巢,天然的边界就是防沉迷。

家庭记忆和长期关系积累,是信任的另一面:用得越久,它越值得被信任。信任不是一句合规声明,而是这个品类能不能走进千家万户的门票。

发布会最后,任永亮讲了两句话:陪伴不是终点,是起点;老有所养、幼有所安,是中华民族大同思想里的千年梦想。

这个品类能不能立住,现在没人能打包票。

但心言带着十几年 “懂人” 的积累进场,站的位置比多数玩家靠前。巴布能不能真正成为家里的一分子,答案不在发布会,在客厅里。

陪伴大概是人最古老也最朴素的需求,过去只能靠真人的时间一寸寸去填,而真人的时间永远不够。

AI 第一次让 “被陪伴” 有了规模化的可能,它记得住每个人的故事,也愿意一次次开口。

如果有一天,它真的读懂了一个孩子的热爱、接住了老人的往事,那技术就完成了它最值得做的那件事。

到那时,”让陪伴,主动发生”这句愿景,会真正落进每一个普通家庭的客厅,成为每天正在发生的事。

而”懂你”两个字,也终于从一句承诺,变成了日复一日的日常。第一个把它领进家门的人,会给出它的答案。

END –

Frontiers
Frontiers
文章: 548